“适度宽松”（moderately loose），是12月9日政治局会议对明年货币政策取向的定调。笔者回顾发现。自从2011年以来，我国货币政策的取向皆是“稳健”（sound），这是其十余年以来的第壹次变化。寒冬腊月中这几字之差让人感受到了货币政策的“浓浓暖意”。
其实，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期中，货币政策在实践中已经是“适度宽松”的了。只不过在官方的话语体系中一直使用“稳健”这一术语，而“稳健”的内涵颇为广博，即在不同宏观环境中对应于扩张性、紧缩性、中性的政策，所以部分投资者并未充分注意到政策取向的实际变化。
例如，2017年全年OMO累计加息25BPs，对应的货币政策取向是“稳健”；2023年全年和2024年初直到今天OMO分别累计降息20BPs和30BPs，对应的货币政策取向仍然是“稳健”。
笔者认为，“稳健”的货币政策语义清晰，即“应松则松，需紧则紧”。可是市场主体常判断不好何时是“应松”的，何时又是“需紧”的，以至于弄不清对应的政策是扩张的、紧缩的，还是中性的。
因此，在实践中“稳健”这个表述有可能不够具象和鲜明。可是该表述使用的时间颇长，已形成习惯成自然的惯性，更改它需要很大魄力。显然，这次对于货币政策取向的更改，既彰显出决策者对短时间经济运行困难和中长期结构转型深条理矛盾的充分认知，也彰显出宏观调控思路的适应性转变，更彰显出推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的决心。
政治局会议提出，“充实完善政策工具箱，强化超常规逆周期调理，打好政策‘组合拳’，提高宏观调控的前瞻性、针对性、有效性。”与此前的“加大逆周期调理力度”的提法有所区分，会议还强调“超常规”逆周期调理。
其实，有一些改变早已悄然显现。例如，今年6月潘功胜行长第壹次提出坚持“支持性的”（accommodative）货币政策立场。当然，更易发觉的变化是在两个月前出现的。例如，9月26日的政治局会议要求“实施有力度的降息”。再如，10月12日蓝佛安部长宣布“拟一次性增加较大规模债务限额置换地方政府存量隐性债务，加大力度支持地方化解债务风险”，并强调这是“近年来出台的支持化债力度最大的一项措施”。
结合前期的政策力度、当前的经济运行情况、明年“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取向，笔者判断，明年有可能降低OMO利率20-30BPs并引导存贷款实际利率进一步下行、降低存款准备金率1.5个百分点期间、央行净买入国债的规模将明显大于今年。另外，在今年年底前还将降准0.25-0.5个百分点，且大概率会在本周内宣布。
当然，如果市场主体预期得到稳定、活力充分激发，那么明年货币政策宽松的幅度会比预测的小一些。笔者思考，这样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很可能也正是本次将货币政策取向改为“适度宽松”的一项考量。
另外需要谨防的是，货币政策的取向甭管是“稳健”还是“适度宽松”，保持币值稳定是一定要坚持的。一方面，要对内保持物价稳定，或说是保持物价上涨幅度处于合理区间；另一方面，要对外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基本稳定。笔者始终认为，保持币值稳定了，就可以以此增进经济增长，这是最广大人民的最根本利益，也是货币当局对“金融为民”理念的忠实践行。
（作者为 光大证券 固定收益首席分析师）